在狼群当中,最先被淘汰的一定是那一只稍稍更具善心的狼,假定在其他条件都一样的情况下。
试问dz,假 如你当初没有接受佛教,假如你当初能够非常冷静地维护你自己的利益;你认为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你自己是天生贵胄,看到苟延残喘痛苦不堪的小人物,不能唤起 你的一丝同情心;在冷静的个人利益计算之下,你不择手段;你依托既有的关系建立更广泛、更高一层次关系网(你明白你只要向这样做,你一定能做到),甚至象 赖昌星一样把你的关系网延伸到钟男海... 假如是这样,你认为今天你还会关你的公司吗?你似乎应当兼具狐狸的狡诈和狼的凶残。
但是,这个社会人人都变成狼,是没有出路的。
假 如是那样,社会会走向崩溃,而最终崛起的一定是那懂得相互合作的一群人。(当我们这样讲的时候,实际上是侮辱了狼,因为狼群是有分工合作的。)从动物界到 人类社会,合作是普遍的。一个社会跟一个若干个体的简单集合的不同之处在于:社会成员之间为了共同利益有分工合作,这是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生活在一起的唯一 原因。(如果不是为了合作,他们相互隔离得越彻底越好,因为在有限的自然资源面前,他们彼此是竞争者和对手。)
出路在于,彼此相互尊重个人的权利(含追求幸福的权利),活着并让人活(Live and let live)。为了共同的利益相互合作(包括为了长远利益而克制个人的欲望),达到/逼近帕累托最佳.
真正使人类长期生活在社会当中(而不是彼此游离)的根本原因不是他们能够克制他们的欲望,而是他们有理性,能够为了长远利益和共同利益而相互合作(包括克制自己的欲望)。相反,人类因为无止境的欲望而不断追求效率,蒸汽机--内燃机--核动力,飞机, 因特网,医疗技术... 所有这些都不是在人类小富即安的情况下可能实现的;相反,现代技术极大地改变了人类的境遇,比如人类的可期待寿命已经大大延长了。
问题不在于人类无止境的欲望,而在于对于个人欲望的片面的绝对化的强调,以至于破坏了人类社会以共同利益为目的合作基础。在既有的条件下,个人欲望越得到克制和削弱,个人得到的幸福感越强。宗教的禁欲思想因此总给人以精神上的慰藉,但是它不能真正促进社会进步。“我执”的思想无视最为基本的人性,是不可能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的。事实上,在承认基本人性的前提下,人类还有很多办法。比如,接受人的自利(中性词汇,跟自私不同)倾向这样一个基本现实(毛和他搞的人民公社不承认这一点),以此为基础人类建立了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经济制度——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制度,虽然它并不完美。你我正在使用和并从中受益的电脑和因特网正是这个制度的产物(艾未未甚至夸张地说网络是猴子从树上爬下来以后最伟大的进步)。
如果一直以来由“反我执主义者”统治这个世界,我们恐怕还在茹毛饮血,或者,我们根本活不到目前这个年龄。
当然,以上讨论仅基于将“我执”理解为“禁欲”“克制个人欲望”“欲望是罪恶的根源”,它可能有更为宽泛的含义,那就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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