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6, 2010

中国人墓志铭 zt

中国人墓志铭


我们生在中国,
我们葬在中国;
我们所有的不幸,
只有这么两个!

躺在里面的,
再也不必假装死了;
留在外面的
还要继续假装活着……


http://club3.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1&star=3788&replyid=20297701&id=6441923&skin=0&page=1

Sunday, December 5, 2010

"我们的记者随后来赶到那里了解情况..." zt

how can anybody defend the indefensible? how, for God's sake?

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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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的记者随后来赶到那里了解情况。
村民1:这就是从地里往下挖十米的土。 记者:一天有多少车过来?
村民1:十六、七辆。
村民2:他们在这弄淤泥,俺们的井就在边上,这边就是咱的耕地,(担心)它这泥渗下去了影响俺们的井。 记者:挖了多久了? 村民2:一个多月了。
村民2:他占了这块地了,就是盖上土也没法种了,等于作废了。
记者:为什么? 村民1:不长了,有毒性,火碱水、化学原料啥的。
据马庄村的村民介绍,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每天都有这种重型翻斗车来回运土,这些土就来自村北的一片地里,而且还有不少装满黑色污泥的大小车辆往正在挖掘的坑里倾倒臭泥。为了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记者跟上了一辆重型翻斗车。
记者:看,正在挖,往左拐,路边这东西可能都是。啊,这么多。
经过一路的跟踪,记者终于来到了污泥倾倒的现场,在这里记者发现,这个被挖出的大坑足有近百亩,部分坑中已经倾倒了不少黑色发臭的污泥,深度无法估计,面积近三十亩,而且,还不断的有大小车辆正在往坑里倾倒。
记者:你拉的什么东西? 运输工:污泥。
记者:从哪拉过来的? 运输工:辛集,制革区,污水处理厂。
记者:怎么这么臭,有没有经过无害化处理? 运输工:不知道。
记者:你一天拉几趟? 运输工:三、四趟。
(又一辆)
记者:这都是制革产生的污泥? 运输工2:对。
记者:有多少像你这样的车拉? 运输工2:十几个。
据这些倾倒污泥的人说,这些污泥都来自辛集市制革工业区污水处理厂。那么,倾倒这些污泥,当地环保部门是否了解情况呢?随后,记者电话联系了辛集市环保局,二十分钟后,辛集市制革工业区环保分局局长冯健来到了现场。
记者:环保部门之前了解吗? 冯健:。。。。。。一直有。。。。。。
记者:一直在这填吗? 冯健:不是一直。。。。。。
记者:倾倒在这里,有没有经过环保部门的审批?
冯健:我回去看看。。。。。。
记者:这工程不小了,环保部门知道吗? 冯健:这应该。。。我回去看看吧。。。。。。
为了进一步弄清事实,我们又来到了辛集市制革工业区环保分局。
冯健:验收还没到这一步呢。
记者:没验收就开始倾倒了? 冯健:那是技术的,有没有毒性。
记者:那不说技术的,说行政的,审核了吗?
冯健:我来的时间比较短。

http://www.xinji.org/read-htm-tid-315438.html

激情韩寒畅谈盛-世英气逼人 zt

激情韩寒畅谈盛-世英气逼人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3db61e0100hih6.html





    今年二十八岁的韩寒,在十天前的拉力赛不幸遇翻车事故退出比赛后,写下了“这就是先不感谢父母下场”的博客,受到了无数追棒。最近在接受外媒专访时,展示了真正中国青年的风采,令人无不动容,俺甚至第一次被他深深地打动了,他的思想早已超越了20年前曾经义气风发的一代大学生,在今天的盛世中国还有这样一个激情与理性同在小伙子当世界第一博客大侠,真的让人感到非常幸运。
    在谈到上海时,他说:“你想上海这个地方,有什么可以给人家开眼界的吗?有什么作家吗?除了余秋雨,结果余秋雨还是被大家唾弃的。上海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电影导演没有,作家没有,艺术家也没有,基本上都没有,就这么一个城市,拿钱堆一堆,我也能堆啊!拿钱堆出一个城市,很简单,然后房价搞那么高。如果我是上海市=长,我会很不好意思,请大家先别来,我先搞一搞再来。我觉得这个城市对现在的中国来说,是一个耻辱……现今的上海,其实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上海世博会,肯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有人喜欢清静,有人觉得挺好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有这么两批人,但在上海就只有一批人,就是大家要欢欣鼓舞地来搞世博会。但没有另外一批人吗?完全有,只是那批人完全都被“和-谐掉了”,这样一个城市是没有资格成为一个国际大都市的。你要看一个城市是不是伟大,不是看他的楼有多高,中国人不要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还有中东人啊!他们用石油赚来的钱,可以搞的更野。其实中国的城市发展是很野路子的,就是很多外国人不敢用的东西,中国人都敢用,包括车子也是,像奥迪答6,外国年轻人都不太开,因为觉得太前卫了,在中国居然是当官的人在开。上海是一个冒险家的乐园,但冒险家的乐园百分之百就是人-民的地狱。但是冒险家是不存在有乐园的,因为冒险家有成功,有失败,如果你能确保这些人百分之百都是成功的,那说明很多本来属于人民的钱,都用于投资回报了,会让上海的人民非常的痛苦。当然那种痛苦,可能都是私底下的痛苦,镜头对着他们,突然就说上海很好。这不能说是好面子,而是一种自尊心,就是自己可以说它不好,但对外面的人不行。
    看到这些话时,想到在上海的姐姐,心里真的为之一颤,怪不得她告诉俺抓紧在北京出头,抓紧赚钱,用人民币武装自己才可以进入真正的上流社会,潇潇洒洒走一回。然后,就对俺说了一大堆牢骚,当然没有小韩总结得这般到位。不过,看上面的这段话,其实对于俺这样年纪的曾经同样激情豪迈的一代人来说,并没觉得深刻,只是共鸣。而当我看到小韩后面谈到的内容,真的第一次为这样的80后叫好、欢呼!因为他不光激情,而且完全成熟可以经受任何风浪了——
   “真实中国的状况,我很难用几句话来形容,这个问题问的很大,我觉得整个中国都被所谓的国内生产总值压的很沉重,因为我们特别大,好面子,在金融危机时都要保持一定的经济增长率,在这样的政-府之下,完全可以这么做,可以把房价弄得很不可思议,完全可以保证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率,但却给大家的生活带来特别大的压力。只有少部分人通过官-商勾结,或是真的靠自己本事做出来,获得了非常巨额的财富,可以让外国人感到震惊的财富,可以去洗劫路易威登(LV)号店,但这绝对不能代表真正的中国市民的真正生活情况,这还仅仅是大城市的人民,更不用去提农民工或是居住在偏远地区的人民。他们把房价弄这么高,但中国人很贱,非得买,因为结婚时,女方就会要求你有房子,男方倾家荡产也得买房子,买了房子之后就必须还月供(付房贷),最后导致了你不能失业,你一失业三,四个月之后,月供就还不上了,所以就没种。就会拿自己的人-权和尊严去交换。如果有一批人不在乎,那很好,可是在中国,尤其是大城市,大家都很在乎工作,所以只能在网路上泄愤。我只是个充气娃娃而已,我只能让大家爽一下,我不奢望能改变什么,或是有人看了我的文章,就对老板拍桌子说我不干了,一方面我害了他,一方面如果你没有能力,中国的社会保障不好,还是干着吧。中国的发展取决于最高的利益阶层,我不把他们叫做最高“权力阶层”或“领导阶层”,而是利益阶层,取决于他们的方向。我们现在看到很多人不满,但是他们的不满,不是说要推=翻乡镇政府,然后自己搞一个乡=镇政府,可能是因为他们答应要给你十块,结果只给五块,引起老百姓不满,只要你给他们剩下的五块钱,老百姓就欢天喜地的回去了。所以,今天的中国人不是要保护自己的“权=力”,而是自己的“权益”,他门现在还只是在这个阶段,你只要保障了他们的权益,他门就不会去想别的。他们反贪-官,不反皇=帝。他们总是认为上面的政策是对的,只是下面的贪官弄歪了,现在还是这样的观念。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衣食无忧。看到自己想反对的东西,现在在中国的情况是,第一,去抗-议,游-行了也没用。第二,绝对无法形成规模,现在怕的人比不怕的人多,在这种社会下,你要做的就是写更多的文章,让更多文化的东西去改变他。    所以,我们的领导应该感到很幸福,因为你有这么一群,说难听一点,这么蠢的国民,说好听一点,就是有一批这么忠诚,这么相信你的国民,哪怕自己受到欺负,他们还始终相信你。所以我觉得应该多分他们一点东西,让房地产价格不要这么高,经济增长缓一点,给他们更好的福利吧。我现在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想让更多外面的人在看中国的文化时,不是带者一种鄙视,不屑的眼光,而是知道中国也有很多人希望有更好的空间,有能力写出更好的东西。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的,你只要给他更好的空间几可以了。再过一段时间,社会更成熟,更有文化,大家就不再是利益集团可以买得起的了。” 
    好爽的韩寒!世博会俺一定力争和你在上海相见。媒体生涯这么多年,让俺冲动的年轻同行不多,而你恰恰才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声音”,太爽啦!
    ……
    第一次心动的转载了韩寒的访谈,爽过之后面对的依然是大旱的画面和主流发出的“胜利”的消息,什么用水问题解决了、解放-军负责灾民用水、灾区菜价不影响CPI上涨、明星组织向灾区捐款、村民存粮能维持两个月、泼水节因旱灾减少水量缩短时间等等,一切灾情似乎都是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就又阳光明媚了。就像昨夜北京下的雨,不就是给屁民的“惊喜”吗,好像生怕黄沙再来一样,正好一场雨解决了尴尬难题,好一个科学-发展-观噢,不知是不是人工降雨呢?财力多多,人定胜天。如此一场,还真觉得什么西南旱灾哪有那么严重啊,是造-谣呢吧?你看,那条重要的山西疫苗事件竟然也不再报道了,真的为中国经济时报的王克勤记者涅了一把汗,你用一年时间完成的精心采访,人家主流媒体用一天时间就辟了谣,然后就把这件事消声了,找不到你文章的可能性俺估计现在已超过80%!
    中午和同事外出到小馆吃麻辣烫时,同样是80后的小伙为北京的高房价骂街,说每天只能靠听郭德钢的相声排忧。敢问这是一个怎样的幸福时代啊?只能暗自庆幸偷偷乐吗?真是极不爽!
    不过,倒是深深地羡幕那些80后们能与韩寒一起成长,一起风雨前行,青春、阳光、激情、希望,看来还不是一点没有,起码笑着活下去不断讨回一些属于自己的“权益”,就有重获“权-力”新生的那一天吧!
    真是大旱之时波澜四起,咱们就坚持活着等待胜利!韩寒、我们,一起加油吧!

英国愤青日记 zt

英国愤青日记



当听到中国人放弃申办2026年世界杯的消息时,我热泪盈眶,我双手举过头顶,朝东方跪下,并把身体伏在地上,哆嗦着感谢上帝。

我想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整个伦敦,整个大不列颠,整个世界都松了一口气。在未来20年里,只要场面专家中国人不出手,整个银河系都不再会出现一届能被称为完美的,规模宏大的运动会了。

现在的中国意味着什么,富裕,强壮,性感……想想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我们就不寒而栗。开幕式免费发放矿泉水的费用,就足够让英国政府破产。奥运村食堂的精美食物与我们的食物对比,让我们知道了我们简直就是吃了一辈子屎……再看看还没结束的世博会,那蜂拥而至的观众潮,那美丽得吓人的一个个展馆,我只能承认我之前太没见过世面了。

在历史上,大不列颠政府得罪中国人的次数太多了,于是我们得到了报应。我们从法国人手中抢来了2012年奥运会举办权,当时我们兴奋得像吃多了宫保鸡丁一样,现在我们才恍然大悟当了法国的当。2008年北京所做的一切都会让2012年的伦敦丢脸。想想那天空中映红半个世界的烟花,伦敦政府也许录下北京奥运烟火的声音,在2012年开幕式上时助助兴。视觉效果?对不起,我们的大屏幕会重放北京奥运烟火的盛况。全世界在比较了2008年奥运与2012年奥运后都会严重鄙视我们,鄙视我们这个号称创造了现代文明的国家。虽然2012年还没来,但囊中羞涩的我们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还好,中国人放弃了2026年世界杯申办权。这对于正在申办2018年的英格兰,也许申办2022年的美国,日本,澳大利亚,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谁想在整运动会这件事上和中国人较劲,那就是找死。

这对于未来的英美领导人来说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不用再屁颠屁颠飞到北京,坐上几个小时等待中国新领导人的接见,还得担心是否在开幕式上被安排坐在伊朗或者朝鲜领导人身边,一不留神被揍一顿。

如果中国人正式提出申办,布拉特会放下手中一切事情飞往北京,亲手内定这一举办权,只要中国办,一切好商量。那些投票的执委,放心,他们绝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只要承诺在他们退休后可以移民中国,定居北京,那么中国肯定获得全票。

如果中国人举办世界杯,那么开幕式肯定不会像美国那样小家子气,请几个街舞小孩跳上半小时,至少会有五十万人统一舞出中国力量;意大利之夏的时装秀会从历史纪录中抹去,中国人会让全世界的模特穿上或不穿上最贵的衣服,秀得全场眼花;谁来唱主题歌?届时先进的医药技术会让中国人把杰克逊从墓中请出来复活五分钟,唱完最后一曲……

谢天谢地,中国人让这一切仅存在于想像之中,他们放弃了申办,他们给全世界一条活路,他们让欧美强国能够有尊严的活着。我祈祷中国永不申办任何世界杯奥运会世博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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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December 3, 2010

被扭曲的情感 by 许知远

被扭曲的情感
 
许知远
 

 


 
 

 

几天前的一个夜晚,我再次看了电影《日瓦戈医生》。精彩之处仍不可胜数,一个片段给我印象尤深。医学院的学生日瓦戈,抱着几本书乘坐老式电车,跑过莫斯科街头,脸上充盈着希望、好奇、单纯……生活正在向他展开,一切皆有可能。

多年来,我总是期待在北京街头看到腋下夹着书籍的青年人。他们可以神色匆匆,也可以散漫不羁,书是他们通往未知世界的船票,也是抵御外界庸俗的城墙。

出人意料的是,我一次也没碰到过。在这座超过一千万人口的城市里,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在餐厅里、地铁车厢中、公园的长椅上,我很少碰到真正的阅读者。

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当然会有人正在读些什么,可能是一本书、一份杂志、一张报纸,或是
一个iPad的显示屏。但是,这些印刷品与显示屏,似乎都失 去了书的意义。它们不提供生活的另一种可能,迫使他们追问人生的意义。它们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帮他们获得更多的生存技巧。总而言之,它们不提供另一种逻 辑,只加固原有的逻辑。这也是此刻的中国,现实的、可见的、物质的力量吞噬了一切,幻想的、缥缈的、精神的领域不断萎缩,甚至变成了一种笑料。

人们羞于谈论自己的内心、人生的理想,不自觉地贬低知识、思想、精神的空间,认定它们不合时宜、软弱无力。倘若你在餐桌上向人问起最近在读什么书, 谈谈对于约瑟夫•布罗茨基的看法,多半会引发莫名的眼神。人们甚至耻于提及一些词汇。在王蒙高声说“躲避崇高”十多年后,人们不仅躲避它,还讥讽它、践踏 它。

这一切并不难理解。倘若放在世界历史的框架中,此刻中国的精神状况,与勃列日涅夫时代的苏联、胡萨克时期的捷克、八十年代的匈牙利都有相似之处。一 套强大的、虚假的、蛊惑人心的意识形态系统崩溃了,生活在精神废墟之上的人们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困境。一整套话语系统都已被污染,所有的 词汇都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在这么多年残酷的“人民民主专政”之后,“人民”、“民主”的概念变得如此模糊;在塑造了这么多雷锋、王进喜这样的道德楷模之 后,“道德”变得暧昧不清;在批判了这么多年的“个人主义”与“资产阶级自由化”之后,“个人”与“自由”的面目都模糊了;在把“知识越多越反动”、“臭 老九”的标签贴在知识分子身上,用坦克碾平了学生的诉求之后,“知识”与“知识分子”不仅失去光环,还是无用的象征;不断高唱的“社会主义理想”,让“理 想”变成了欺骗的代名词……这种情况,因为新生的大众文化、商业文化,而变得更加严重。

这种被欺骗感实在太强烈了,以至于人们选择了什么也不相信。但生活必定需要某种稳固的东西,来抵挡生命必然的脆弱。于是,所谓的现实的、可见的、物 质的东西,不仅占据了我们外在的空间,也填充了我们的精神空间。在一段时间里,它似乎真的填充了人们的空虚,物质也带来了新的自由。而那种什么也不信任的 态度,似乎也让我们感受到某种自由和尊严,它多少印证那句名言“玩世不恭其实是带着面具的良知”。

这短暂的交易已经到期了。物质的力量,不再能缓解精神的空虚,反而开始加剧焦灼。中国的年轻一代,是前所未有的物质化的一代,却也表现出罕见的茫然 无措。因为不习惯谈论理想、书籍、诗歌、人生,一套房子、一个新款的背包就变得至关重要。他们越是强调现实生活的重要性,现实就越是折磨他们。“玩世不 恭”也与良知脱离了关系,很多时候,它仅仅是“玩世不恭”。昔日的嘲讽对象,早已瓦解。“嘲讽”本身已经成为一种新的强大的、应被警惕的力量。它还加固了 现存的扭曲秩序。二十世纪的主要暴政,不管是共产主义、法西斯的极端权力,还是金钱的统治,都是以精神上的虚无主义为基础的。正是精神世界的独特性、自足 性,让每个人不同,让他们抵御被滥用、践踏的危险。

而这种独特性、自足性的前提,是人们必须重新寻找到探索、描述自己精神空间的词语、思想与情感。这并非是简单地复制历史场景,令北京的街头出现日瓦 戈式表情的青年,或是聚会上再度洋溢起八十年代生机勃勃、也经常不知所云的高谈阔论。每一代人、每一个人都要寻找自己的方式,来确立自己的内在世界。但这 种改变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把那些被玷污、扭曲的词汇、情感拯救出来,给它们赋予本来的光彩。精神、思想、知识不仅不是脆弱、无力的,反而是一种永恒的力 量,它们永远在防止现实权力变得过分粗鄙与粗暴。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作者许知远,200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曾任《经济观察报》主笔,现任职于《生活》、《东方企业家》杂志。已出版作品《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中国纪事》和《醒来》等。


法学博士清华大学王进文 致工学博士潍坊市长许立全先生有关拆迁问题的公开信

1. 尊敬的潍坊市长许立全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以“尊敬的”字眼称呼您,在对您毫无认知,从而无法对您个人及工作做出比较客观的评价之前,出于礼貌,更多的是基于您市长公职的身份和对国家名器的尊重,我觉得用这三个字称呼是比较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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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从更准确的意义上讲,这封公开信并不是专门写给您的,您可以理解成是写给在国家行政序列中,基于您行政身份及职责所代表的潍坊市人民政府及其所辖的潍城区人民政府,西关街道办事处,您也可以理解成是写给您所属的山东省人民政府,乃至更高层负责人。我从网上了解到您具有工学博士学位,长期服务于政府部门,同样,我也服务于政府工作部门过,也在接受博士阶段的教育,研习法律;基于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曾对我公开承认,“我们就是没有素质!”事实上他们的表现也无愧于这句话,我觉得与您沟通会比较融洽。
       
       
       
       
       
         3. 我与您素不相识,从无瓜葛,就像我与国家主席虽属校友,但关系如同你我,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我甚至是直到最近才从网上查潍坊市的市长是您。我与您的联系或关系仅仅在于:我离家十年,求学京华,并非您治下的百姓,而我的父母与村里的人生活在您所负责的行政区域之内,用法律术语说,您是我的父母及乡亲们用选票选出来的为他们服务的代表——代理人。因此,我给您写这封信,请您了解并解决潍坊市潍城区西关街办北三里村的拆迁纠纷问题。但请您需要注意的是,我以及委托我的村民并非是在向您乞求,而是在要求——要求您运用选民授予您的权力去为他们的权利服务。
       
       
       
       
       
         4. 在谈拆迁问题之前,我必须声明的是,我无意于也无能力去做农运主席或工运领袖,投身维权运动是非常崇高的事业,我的许多同学与朋友都在默默地但坚持地做这样的事情;我力有未逮,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这项工作的理解与从事这项工作的人的尊重。我需要告诉您的是,就在您的治下,就在2010年11月17日凌晨,我家的房子被推土机推倒,并被立即清场,家具衣物粮食全无,我从初中到大学的书籍散落一地,以这种方式向我表明了什么是潍坊式的斯文扫地。
       
         
         
       
         5. 此前的10月8日晚上,潍坊市潍城区西关街办北三里村因拆迁发生了流血冲突,三名村民被不明身份者砍伤,现仍住在医院,两人伤势较重,案件至今未破;10月12日晚上,还是在同一地点,警车护航,缇骑四出,推土机齐鸣,老百姓被隔离,强行清场——令人费解的是,竟然还有鞭炮声大作,某一群体正在庆祝胜利。从村民给我的电话中我可以听出恐惧,可以感受到恐怖——据闻,今年3月份已经发生一起不明身份人物对村民的袭击事件,被怀疑与拆迁有关,但令人诧异的是,时至今日,案件尚未告破。11月2日晚上,我家的玻璃全部被砸碎,无人负责。当然,我身在北京,没有亲眼见到,所闻可能异辞;您封疆百里,日理千机,所传闻可能也有异辞。不过引人注意是,上述所有的行为与行动都是在晚上,这是不是某些人的癖好呢?
       
       
       
       
       
         6. 我必须非常感谢您及您所管辖负责的行政序列中的人员,包括雇用人员与临时工作人员,自2010年3月26日迄今所表现出来的极大的克制与自律,直到11月17日凌晨,都保证了我父母的人身安全,比起前不久复旦大学我的那位失去亲人的博士来说,我是幸运的,当然,仅仅是相比较而言,这有点冷幽默的感觉。
       
       
       
       
       
         7. 此前,虽然有数户村民房屋在某个晚上,在户主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身份不明的人以大型装载运输工具推倒——当然,我还是身在北京,没有亲眼见到,所闻可能异辞;2010年10月15日我接到的电话称,我家房屋四周被挖成了护城河。但是,基于对您治下的某些官员并且是负主要领导责任官员的信任,他们曾信誓旦旦地保障,我的房子我愿意拆就拆,不愿意拆就不会拆——我把它理解成是他们对于知识分子的尊重,对读书人还讲点情面,自知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会造次;但事实是打了谁的耳光呢?
       
       
       
       
       
         8. 如果这一切是不明身份的人干的,基于目前的行政责任及分工,那么您守土有责,属下应负责查处;如果不了了之,或者冷处理,那么我个人会对您失望,即使这种失望在您看来不算什么,毕竟我的选票决定不了什么;如果您认为这件事无所谓,不大不小,那么我怀疑您的态度是否符合您的选民对您的预期;如果这件事在您的治下是常态,那么潍坊市的治安与人居环境,与匪区何异?我唯有不发一言,无言以对。
       
       
       
       
       
         9. 需要补充的是,我及我的家人到目前为止,没有见到拆迁协议书,没有见到强制拆迁通知书,没有见到开发商,没有见到任何书面文件,没有见到任何盖有高于村级别的印章的书面公告,也不知道所谓的城中村改造是谁主导的,将来是原地回迁还是异地回迁,什么时候能回迁。据闻,此间账目之混乱多达亿元。这个问题似乎需要您查证。而且,真相也似乎不难发现。
       
       
       
       
       
         10. 上述事件,如果需要查证,需要发现真相,我想,基于常人基本的常识判断,您比我有更便利的条件与更大的优势。尤其是在拆迁特别是基于种种众所周知的原因而强制拆迁所引发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我尤其需要提醒您的是,上述所发生的事件距离引起全国公愤的宜黄强拆自焚不足一月,作为游学异地,始终牵挂家乡的潍坊人而言,我需要提醒您及您所管辖负责的行政序列的人员,包括雇用人员——血流进地里,便再也收不回来。请珍惜村民们的鲜血。尤其需要提醒您的是,2010年年内,潍坊的法官索贿丢过丑,潍坊有过杀童事件轰传全国,加上强拆流血的事情,适可鼎足而三,与有耻焉。
       
       
       
       
       
         11. 我不反对发展,我欢迎发展;我不反对城市化,我欢迎城市化;我不反对拆迁,我欢迎拆迁。我想,这个“我”,也可以置换成“我们”,包括您及您所领导与管辖的人员,我,村民。前提是,确保更好地发展,确保更合理地城市化,确保更公平地拆迁。村民们为什么有意见,不愿意拆迁?我想,您作为主持者,理应比我更清楚。如果拆迁之后没有了任何保障,如果拆迁之后没有了任何依靠,如果拆迁之后没有了任何善后措施,那么,不愿意不同意不赞成拆迁就是自然而然的。迄今为止,我和村民们没有见到所谓的开发商,我和村民们没有见到所谓的开发商的资质,我和村民们没有经由民主程序讨论与表决过拆迁的任何事项,我和村民们甚至迄今为止没有看到相关的账目,相关的依据,乃至拆迁安置的相对方都一无所知,私凭文书官凭印,但一概阙如;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法律,这些都是应该主动公示公开的,是可以讨论、讨价还价的,是需要面对面谈判的。我个人研习法律十年,且决心以法律为业,我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拆迁决定。在此,我不想也没有必要列举出一系列的证据,虽然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因为列举出来会耽误很多的时间,耗费很多的精力,您及您所领导的处在一线的拆迁人员也不一定懂;如果需要我做解释,我会面对面将相关法理予以说明,但届时请不要拖欠我的劳动报酬。
       
       
       
       
       
         12. 在从拆迁现场打给我的电话之中,我听到了一番话,我想,我有必要将之公布出来,让您知道。负责拆迁清场的某个人说的是——“尽管地拆,死五十六十个人,没关系!跟政府作对没有好下场!胡锦涛、温家宝来了,也得靠我们!”——请恕我无法对这番话予以举证,我还是认为,如果需要查证,需要发现真相,我想,基于常人基本的常识判断,您比我有更便利的条件与更大的优势。我不明白的地方在于:(1)这是谁在拆迁?是所谓的开发商还是政府?开发商是谁,能不能站出来走两步?如果是开发商,那么他们倒是与政府高度一致;如果是政府,那么作为由纳税人供养的,为他们服务的人员怎么会说出这样反客为主的话,而且指名道姓地评说国家领导人的行事作风也不符合其政治伦理与职业道德;(2)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自信?是恐吓还是蔑视?是谁赋予了他们这样的底气?需要我们仔细分析。顺便说一句,医院中的伤者,迄今为止医药无着,尚无任何级别的领导慰问,案件告破似乎遥遥无期,最终不了了之。丢人!
       
       
       
       
       
         13. 推土机推不出政治,推不出和谐社会,也推不出真正的城市化,反而可能推出不和谐,推出不稳定,推出上访,推出流血,推出官民对立,推出对政府尤其是基层工作人员的不信任,推出潍坊市数十年来苦心孤诣惨淡经营出来的良好的形象毁于嚣嚣众口。您可以认为推出了新潍坊乃至新中国,但却把我的家推没了!老百姓的声音作为个体固然无足重轻,可以轻易过滤乃至封杀,但是对立与仇怨的种子一旦生根,便会迅速弥漫。我们不想看到风筝会会场上的围堵,令友邦惊诧;不想看到政府办公大楼门前的围攻,令行人驻足;不想看到高楼林立的城市但却有成百成千成万脚无立锥顶无片瓦的村民——他们没有社保,没有养老金,不是市民,而只是无地的农民。孰为为之,谁令至之,悠悠尔心,亦何可言?
       
       
       
       
       
         14. 您可能不知道拆迁的详情,您可能不知道征地的内容,您也可能不知道安置的方案,后两点我与您一样,但有人知道,您领导下的行政序列的工作人员知道,村民们知道,公平与否,有人知道。事实是,我家的房子被推倒了,没有人跟我打招呼,村民被砍伤了,没有人负责。要查明很容易,古有明训,兼听则明。不知者或责有可逭;纵容者则涉嫌渎职;参与者应明刑律典。如果一味和光同尘,甚或希求分一杯羹,事涉万千村民,恐难一床锦被盖住。对此,想必您有更深更全面的体会。
       
       
       
       
       
         15. 承蒙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对我及我父母的关照。我目睹了村民数次上访,七个月来不断地抗争,也目睹与耳闻了政府的不作为与警察系统面对强拆时的局外中立。我在想,如果拆迁是公平的,就不会有村民采取这种方式维权,当然不排除可能存在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眼中认定的刁民,顽固分子,千古罪人,但数十户几百户的人,那么多的泪水,摆在眼前的伤者,一叠叠的举报材料,换成是您,作何感谢?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恐怕唯有不公才能解释一切,不平则鸣。我可以不发一言,明哲保身,可以躲进小楼,衣食无忧。家里的房子对我来说,感情大过物质,不靠它我照样可以养活我的父母。但作为知识分子,整个世界只要有一人不自由,自己便不是自由的。我并不是旁观者,亦非局外人。我曾就父母的房子拆迁问题的协商见过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也谈过,说实话,某些人令我很失望,迹近无赖,口无遮拦,满嘴许愿,毫无诚意,当然,为了安全自保起见,我保留了全部的录音,以备不虞。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许诺过不强拆,但事实给了否定回答;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的基层官员亲口告诉我这是村民自主自愿的拆迁,丝毫没有强迫,还信誓旦旦地发誓,自己是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没有丝毫的个人利益在里面,但事实又给了否定回答;而且更为有意思的是,某些许愿发誓前来做工作的人竟因经济及个人问题进了监狱。听其言则需观其行,口惠而实不至则有损国家名器,对此,负责任的政府及其领导人是应该追责的。是否能用文明诚信说服您治下的村民呢?顺便说一句,自从11月17日凌晨事件以后,我对他们这些人的反应就两个字——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的——恶心。
       
       
       
       
       
         16. 面对上访的村民,面对遭受不公求助无门的村民,面对无地无房无依无靠的村民,面对一口许诺明年可以搬进新房但却无丝毫担保与白纸黑字的契约的村民,不知您作何感想?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与雇用人员中会有某些人弹冠相庆,伴随着推土机与村民眼泪的震耳鞭炮声足以说明这一点。我只能对他们说,我与你们一样无权无势,没有能力解决你们的问题。但我需要告诉您及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乃至雇用人员的是,村民们选择了上访,选择了诉讼,选择了法律途径,代表了对我们这个国家、政府和法律的信赖,这也是我作为一个法律研习者与工作者聊以自慰的地方,但是,如果在穷尽这些手段之后,因为种种人为的因素的阻挠而达不到预期的公平合理之目的后,唯有恒产者方有恒心,无依无靠无房无地无钱无粮无尊严无幸福的人恐怕只能在汽车炸弹与催泪瓦斯之间做出选择了,伏尸两具,血流五步,虽非壮烈,但却令人感动。当然这是任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17. 目前中国存在的问题,并不是您能解决的,但在您的辖区内发生的问题,却是您能处理妥当的。无所限制的公权力在拆迁方面长驱直入、无所掩蔽,制造了无数的人间悲剧。或许因为某种因素,您形格势禁,泥足深陷或难以持中,但您能够做到的而且我相信也是您奉以为准则的是不在您的辖区内增加一起人间悲剧。至少,使已经发生的悲剧与不公得到补偿与纠正。
       
       
       
       
       
         18. 中国古语,公门之中好修行。我想请您向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与雇用人员转达一个“一厘米主权”的法治理念。在柏林墙推倒的前两年,东德一个名叫亨里奇的守墙卫兵,开枪射杀了攀爬柏林墙希图逃向西德的青年克利斯。在墙倒后对他的审判中,他的律师辩称,他仅仅是施行命令的人,基本没有挑选的权利,罪不在己。而法官则指出:“作为警察,不施行上级命令是有罪的,然而打不准是无罪的。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此时此刻,你有把枪口抬高一厘米的主权,这是你应自动承担的良心义务。这个世界,在法律之外还有‘良心’。当法律和良心抵触之时,良心是最高的行动原则,而不是法律。尊崇性命,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准绳。”你有把枪口抬高一厘米的主权——在那个万不得已的局势下,打,但应当故意打不准——不把人家打死,这是最低限度的道德,这也是最高境界的良心。任何人都不能以“听从命令”为借口,去跨越道德伦理的底线。这就是“一厘米主权”的道德义务,否则就必需承担罪责。同样,我希望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与雇用人员明白,城市的规划是可以做的科学合理的,拆迁的补偿在保障应得利益的前提下是可以做的相对公平的,劝说的方式是可以和风细雨以理服人的,推土机的履带是可以断开的,卡车的引擎是可以出故障的,砍刀砍在人身上的位置也是可以选择的,尤其是最后这一点,为了每天200元人民币的报酬而操刀,莫如回头望一望自家的房子,明天是不是也有人在做与你同样的事情。同时,为什么与我的书过不去呢?
       
       
       
       
       
         19. 中国历史自两宋以来,千年土地八百主,地是主人人是客,富不过三代,穷不到百年。按照历史经验的观察,虽然不能保障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但是一个家庭或家族几代之内正常发展,必会有俊彦崛起于孤寒,大致是可信的。今天无助的村民,怨愤所积,情郁于中,不会永远处于社会的底层;今天可以呼风唤雨的某些人,明天未必风光依旧。所以和谐社会的意蕴便在于化解社会戾气,实现代际政治的稳定。而不是说“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东汉范滂临刑前对他的儿子说;“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试想,我所在的村子,周边是幼儿园,小学,中学,每天孩子们尤其是幼儿园的孩子们看到一幕幕的上述景象,作为长者,作为兄辈父辈,如何去回答他们的问题——“那些人为什么打人?他们的房子被谁拆了?”您与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与雇用人员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吗?我洗耳恭听。
       
       
       
       
       
         20. 法律人非常敬重的江平先生对面当下法治的大环境,能做的只是呐喊;但被强制拆迁的村民们连呐喊都做不到,他们的声音太容易被屏蔽,被过滤,所以,您可能会听不到这些声音。汇报给您的材料看起来会非常的合理。但是我希望您能够听到我的这些声音,推土机的声音,因为在构造原理上,它与坦克是一致的。
       
       
       
       
       
         21. 先贤有云:“四境之内有一民不安,则守牧之责也。”潍坊古称潍县,自明迄清凡五百余年,所历知县凡以百数,而至今为乡民所念念所称道者,为郑燮郑板桥,“衙斋卧听潇潇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迄今为止,尚未有任何一位守土官长在声望上超越板桥先生。我们是不是需要反思一下呢?
       
       
       
       
       
         22. 我父母的房子终于被推倒了,推土机推的,行动果决迅速,设备保障有力,效率高超利落,极具专业水准。厉害!之前几天家中常有质地坚硬的块状物体无端飞入,不知系何人所为;前后院已成排泄物聚集之地,玻璃全碎,想必市政府是要创设卫生城市,拆迁现场也讲究归类整理——显见家乡公共管理水平大有提高,我辈远在京华,亦有荣焉。德国波茨坦有座磨坊,是威廉大帝时期遗物,也是事涉拆迁,风能进雨能进,就是国王不能进,数百年来安之若素,此磨坊只系传闻,我没有亲见。北京长安街侧有座三味书屋,经二十余年风雨,事涉拆迁,风能进雨能进,就是城管不能进,我是它的义工,这是我亲见。我家的房子当初建的很坚固,完全可以继续使用五十年,除地震情况外不会无故坍塌,而且今年春天已经有六双燕子做窝,充满生机,养有两只狗,一大一小,很可爱。只不过,没有了。
       
       
       
       
       
         23. 为了能使我及我父母和村民们的声音被您听到,我以挂号信和特快专递的方式在写完本公开信的第一个工作日寄给您,使您知晓这封信,相关的证据在您决定进一步调查之时自会有村民提供;届时可以判断拆迁问题之所在,公平与否,有无违法乱纪,并望查明我家房屋为何会倒掉,如何善后;但是,基于我先前与您所领导的行政序列中的基层官员与雇用人员打交道的经验,尤其是以法定方式正式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五个月以来,虽有市发改委等个别部门做肯定之回复,但其余石沉大海,与您的市长热线的通话或是盲音,或是被告知不作为,或是态度极为恶劣,直言不死人不受理,至今没有收到任何书面答复——这大大影响了您在我心目中预定的形象,足令我辈心寒;同时,也是基于对行政机关官僚作风的深恶痛绝——扣除游学十年,我在潍坊生活过二十年,应该比您具有评价此地官僚机关的优先性——我将以公开信的形式在挂号信与特快专递之后将其公之于众,促成您对此事的了解与关注,也算是我辈在外游学工作的潍坊人对于家乡形象的维护与贡献。
       
       
       
       
       
         24. 作为一介布衣,恪尽公民责任,所做唯有发声,唯有呼吁,使更多的人知道发生过的不公与不义;至于呼吁后的结果,或许更糟,或许好转,或许难言;我所能做的只是尽我所学所能使之在尽可能多的媒体、网络及政府机关中知晓,以此促成您及相关人等对于拆迁问题的关注,使无助百姓不至对法律完全失望,因为不公只有置于阳光之下才能加以克服。若您或您的属下认为需要媒体公关,大可占领天涯,设或跨省北上,欲加有词,那么,我亦不闪不避,正襟恭候,以待水落石出,圆满解决。若需诉讼,我将积十年研法所学,尽力以赴。但我善意提醒,莫要动用公帑,一切请自行埋单,因为公帑之中亦有村民一份纳税钱。我确信,所陈诸项,并无夸张或涉嫌构谤,因为信的开头我已经说明了,“这封公开信并不是专门写给您的”,只是因您所担任的公职而以您为收信人而已。作为工学博士的您,面对我家房子遗址上满地狼藉的书本,做何感想?
       
       
       
       
       
         25. 我会保留并坚持运用一切可行手段,包括法律之公力救济与个人之私力救济,亦包括灵活处置之相关必要手段,务必使法律所赋予我及村民的权利得到维护,面对侵害要有个说法,有个交待;我不会放弃任何努力,债务或可过期,但怨愤却不会在公正降临前消逝。如若毫无原则的以德报怨,泯却恩仇,则何以抱德?愿市长先生有以教我。
       
       
       
       
       
         26. 我个人研习法律近十年,希望并不断呼吁以非暴力方式化解社会戾气,推进国家渐进式民主之发展,落实法治理念,并对国家前途抱有审慎之乐观态度。但您治下之行为恰恰与我之努力与预期相反,我甚至怀疑,您所治下之潍坊是不是要以制造一场辛亥革命的方式纪念辛亥革命?若如此,主持者无异于自毁基石,当以叛国之名受审。
       
       
       
       
       
         27. 与他人相比,尤其是与村民们相比,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幸运的,清华选择了我,我可以选择出国,可以移民,可以用脚投票,可以楚材晋用,可以获得高薪,也可以随波逐流,但是,我决不放弃自己的家人、房子和权利。在公正面前不会也不允许妥协。事情不会随着时间慢慢被遗忘,不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所以,我想请您转告您认为值得与应该转告的相关人等,请他们祈祷我不要顺利学成,不要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不要有发出足够的声音以至使他们为难的时候,不要使我有用脚投票的可能,因为我会追究每个相关责任人的责任。除非我和村民的事情得到妥善解决,否则,绝不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倒掉的房子就如剪短的脐带,切断了我对潍坊的归属感,生于斯长于斯,却无法立足于斯,是谁之过?
       
       
       
       
       
         28. 我希望见到建设性的意见与建议,抱有诚恳的态度与协商精神处理相关事件,使责任得到落实,过错得到追究,损害得到补偿。请公开所有能够公开的事情,请给我一个法律依据,也请用文明说服我。做与不做,在于自己,成与不成,在于上天。
       
       
       
       
       
         29. 我虽是无神论者,但信报应。报应不爽,从未骗人,只在于时间早晚而已。书生不会开推土机,不会拿刀横行,但书生会写历史,这就足够了。
       
       
       
       
       
         30. 图片太血腥,场面斯文全无,为顾存颜面,不附上。若您想看,随时寄奉。
       
       
       
       
       
         31. 人在做,天在看。
       
         书不尽言,来日方长。
       
       
       
       
       
       
       
         即颂
       
       
       
         文祺!
       
       
       
         
       清华大学法学博士研究生
       
         
       王进文
       
         
       于2010年11月17日
       
         
       时清华学堂大火后四日
       
         
       上海大火后二日
       
         
       辛亥后九十九年又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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